当地时间周二（8日）下午，英国空中交通管制服务提供商NATS（National Air Traffic Services）的飞行数据处理系统发生故障，英国全境航班大面积延误和取消，多架飞往伦敦的航班被迫在欧洲大陆备降。
第一财经记者正好被困在这场“瘫痪”的另一头——柏林勃兰登堡机场，原定当天15时40分飞往伦敦城市机场的英航BA7026，在经历多次修改登机时间之后，于当晚8时左右宣布取消。
从“晚点46分钟”到“我们也不知道”
德国时间13时40分，记者收到英航发来的第一封邮件：航班晚点，新的预计起飞时间为16时26分，请仍按原时间抵达机场。一小时后发来第二封，改到17时05分。又过了一小时后发来第三封，首次说明原因——由于NATS运营的伦敦地区空中交通管制服务出现问题。十五分钟后发来第四封，又改到16时56分。
由于英航一直告知旅客，仍需要按照原定时间准备登机，因此，办完值机、过完安检和边检的旅客都在登机口等候。面对旅客的各种问题，整个下午，地勤给出的答案高度一致——不知道。还要等多久？不知道。今天还飞不飞？不知道。有没有食宿安排？不知道。
晚上8点左右，航班取消的消息终于落地：航班顺延至次日早8时。有人问，登机牌还用今天这张吗？回答仍是不知道。现场处理的英航工作人员，只有两三位。
约半小时后，一辆大巴把已经进入登机区的旅客从登机口原路拉回航站楼。非欧盟旅客需要重新走一遍申根入境流程：先在自助机上登记，再排队进行人工边检，队伍至少50人。英航发放了15欧元的餐饮代金券，而此时店铺基本已经关门。
登机口的地勤口头告知：旅客需要自己预订酒店，之后向英航申请报销；旅客需要自行前往酒店。话音落下，在场旅客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搜索，记者与同行旅客当场发现，机场周边已经订不到房，能找到的住宿都在20公里之外。记者抵达酒店时，前台已经排起长队，都是受到航班取消影响的旅客在等待办理入住。
不少旅客是刚参加完IFA柏林消费电子展、准备返回伦敦的上班族，好几位表示后续工作安排被完全打乱，第二天的会议只能取消。一位独自带着两个婴儿的年轻母亲近乎崩溃地说，她没办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去找住处，再自己带着孩子赶过去。
半个欧洲受到冲击
这场故障的覆盖面远超伦敦。英国时间13时46分，NATS通报正在排查故障；15时25分确认“问题出在我们的飞行数据处理系统，工程师已在现场，正紧急恢复正常运行”；16时40分称已实施修复、飞行系统开始恢复。故障点位于汉普郡的斯旺威克管制中心。NATS强调航班仍在起降、英国领空并未关闭，但恢复需要时间。
伦敦多个机场，包括希思罗、盖特威克、斯坦斯特德、卢顿和伦敦城市机场均受影响，曼彻斯特、伯明翰、爱丁堡、格拉斯哥等地同样受扰；因大量航班使用英国管制空域，都柏林进出港也未能幸免。欧洲空管数据显示，希思罗在世界时14时至16时一度不接受进港，进港航班盘旋等待或就近备降，有报道称部分航班转降至布鲁塞尔、阿姆斯特丹、巴黎等地——冲击由此外溢到欧洲大陆，而飞往英国的航班则被迫滞留始发地。
航空数据机构FlightAware的统计显示，仅希思罗机场一地就有约100班取消、367班延误；盖特威克机场约250班延误，占其航班量的三成左右。航空数据机构Cirium的数据显示，英航当天在希思罗333个计划出港航班中取消16班，是该机场受影响最重的航司；希思罗661个计划进港航班中，有38班取消或未能执行。据航空业媒体统计，全天约千架次航班被取消或延误。
一位常驻伦敦的航司负责人当晚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，机场眼下的处置顺序是先把积压的出港航班送走，暂不接受降落航班；恢复“很慢，在逐步恢复起飞”。对于何时能重新接收进港航班，他给出的判断是“最快也要明天早上4点以后”。
三年里的第三次
英航确认运营受影响，称此事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内，团队正在联系旅客、尽快安排成行。易捷航空表示，NATS的问题正在造成全欧洲范围的延误。
瑞安航空称逾6.5万名旅客延误最长达8小时、取消50多班，其首席运营官尼尔·麦克马洪（Neal McMahon）表示，2023年那次系统崩溃后，业界被告知会吸取教训、韧性会改善、系统已经修好，结果又是一次；威兹航空则称NATS“不堪其任”。英国民航局（CAA）表示，要求NATS就此次事件提交完整报告，再决定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。英国交通大臣海蒂·亚历山大（Heidi Alexander）就旅客受扰致歉。
这已不是英国空管第一次“宕机”。2023年8月28日，正值夏末银行假日返程高峰，NATS的飞行计划处理系统在读取一份航班计划时触发故障，主用与备用系统同时进入安全模式，飞行计划改为人工处理。CAA委托的独立调查最终认定，此次事件影响旅客超过70万人次，其中30万人航班被取消、9.5万人延误超过三小时，取消航班逾1600架次；全行业成本最高达1亿英镑，其中航司损失约6500万英镑。调查报告提出34项建议，包括要求NATS检讨应急预案与工程人力安排、更早向航司和机场预警可能的中断。
2025年7月，斯旺威克管制中心又发生一次雷达相关的技术故障，影响航班逾四个小时。而在三年前那份报告的建议中，CAA点名要求航司和机场检讨重大中断期间对旅客的支援是否充分，尤其是弱势旅客和携带儿童出行的旅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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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玺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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